旭丰动态 | ​旭丰模拟法庭大赛第二场硝烟再起!

 

旭丰模拟法庭大赛

第二场

刑事案件

 

8月8日下午,“旭丰模拟法庭模拟仲裁庭大赛”第二场在旭丰律所大会议室展开。本场比赛由“暴走的小哪咤队”对阵 “后生可畏队”,争锋继续,硝烟再起!

 

◥ 第二场模拟法庭大赛,双方围绕案例“叶某某寻衅滋事、非法持有枪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展开,来自“暴走的小哪咤队”的郑宝亮、沈丽琴律师作为控方,来自“后生可畏队”的何程、黄嘉琳律师作为辩方。另外陈利群律师担任本场比赛的审判长,张应宏律师、简斯林律师担任本场比赛的审判员。




庭审过程

法庭调查

 

◥ 法庭调查环节,在审判长陈利群律师的主持下,控方(公诉人)宣读起诉书,辩方表明做无罪辩护立场。双方分别就当事人三个罪名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控方对辩方的质证意见进行回应,辩方再对控方的回应进行补充。

 



法庭辩论

“暴走的小哪咤队”VS“后生可畏队”

 

◥ 在严肃的气氛中,双方开始发表第一轮意见:控方分别列举了5个公诉意见:1、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2、非法持有枪支,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3、在公开场所开枪,对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造成危害,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4、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且拒不认罪,应从重处罚;5、数罪并罚。

 

◥ 面对控方的有力发言,辩方临危不惧,条理清晰地回应了控方意见:1、基于特定原因殴打特定的人,属于一般伤害行为,且不属于情节恶劣,没有严重扰乱社会秩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非法持有枪支罪证据不足,被告人并非持有枪支的人;3、事实认定不清楚,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 掷地有声,交锋激烈,现场气氛一度紧张。紧接着控辩双方发表了第二轮意见:控方表示,1、并不存在争夺女伴这一事实;2、虽在酒吧内未引起骚乱,但在酒吧外引起了骚乱;3、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枪支一直在被告人手中;4、空包弹在有效的射程内也会对人造成伤害。

 

◥ 针对控方意见,辩方逻辑严谨,据理力争,表示即使空包弹有一定危害,但毕竟不是实弹,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 最后,经过三位合议庭成员合议,合议庭宣布辩方获胜。

◥ 在比赛的最后,合议庭成员对本场各位成员的表现进行了点评指导。陈利群律师就刑事案件的庭审思维和方法等对在场青年律师建议道:证明方式分为证实、证伪模式;控方要整合整个案件的证据,对定罪量刑的关键证据进行说明;辩方发言前要说明结论,再进行论证。另外张应宏律师表示庭审中对证据要吃透,并建议模拟法庭的起诉书应由控方准备。

 






 案情浅析

♟ 案件基本情况: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某某,于某日凌晨3时30分许,与三、四名男子在某酒吧消费时,因不满在隔壁桌消费的被害人过来叫其表妹回去,遂于被害人在酒吧门口准备离开时,共同殴打被害人,致使被害人轻微伤;此后,叶某某拿出枪支(经鉴定系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朝天击发一枪,手握枪支紧追被害人,后被酒吧工作人员夺下枪支并移交与公安机关,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 我所刑事执业律师林艺光律师针对本次模拟法庭大赛的案件基本情况,给出了自己的独到见解:

以下“辩点”是在辩方所提无罪辩护观点基础上,再进一步进行归纳和剖析。



 

✍ 关于叶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

控方指控叶某某随意殴打他人,致使他人轻微伤,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从在案证据看,叶某某确实存在“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而殴打他人的行为,但该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还是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一般违法行为,需要考察其行为是否达到“情节恶劣”的标准,这要通过仔细甄别其行为是否属于司法解释所规定构成犯罪情形。

 

叶某某的行为仅致一人轻微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8号,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如果不考虑其他情节,该行为尚不构成犯罪。在模拟法庭的庭审过程中,控方并未针对性地指控叶某某的行为属于《解释》第二条规定哪一种情形,但有提及叶某某的确存在持枪殴打被害人,且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辩方应当意识到控方是指控叶某某的行为达到《解释》第二条第四项“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和第六项“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才能针对性地予以辩驳。

 

首先,叶某某的行为不属于属于“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在案证据显示,叶某某仅是用脚踹被害人屁股、用拳头击打被害人,涉案枪支从未用于殴打被害人。且在案证据显示叶某某手持枪支时殴打已经终止,而持枪行为显然不属于殴打他人的一个自然延续,所以其持枪行为不能用于评判“随意殴打”行为,本案不属于“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更何况,控方还指控叶某某非法持枪并在同一个场所开枪,涉嫌其他罪名,显然系对持枪行为进行了重复评价,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禁止双重评价的原则。

 

其次,叶某某的行为不属于属于“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在案证据显示,叶某某殴打被害人并非在酒吧内部而是在酒吧门口。《解释》第五条所罗列的若干种“公共场所”(车站、码头 、机场、医院 、商场 、公园 、影剧院 、展览会 、运动场),均是针对性不特定公众、人数众多的重要公共场所,具有涉众性、社会性的特征。以车站为例,营业时的车站是人员密集的场所,在该场所实施暴力犯罪更容易产生群死群伤的恶性实践;但非营业时间该场所显然已经失去了涉众性、社会性的特征,不宜认定为公共场所。而凌晨3点半的酒吧门口,显然同样不具有涉众性、社会性的特征,本案将酒吧门口认定为“公共场所”的依据不足。

 

最后,叶某某的行为并未造成“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即便本案酒吧门口属于“公共场所”,仍应当参照《解释》第五条所规定的,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 、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 、行为所发生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评判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本案叶某某殴打被害人时,除了叶某某一方的人员外,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在场的人员仅有被害人和一名保安员;至殴打结束这期间内,后续赶到人员的也仅有另外4名保安员和被害人的两位朋友。结合在场的人数和人员身份(没有任何普通的路人或者群众),再加上冲突发生的时间为凌晨3点半,综合该场所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同样不足以认定叶某某的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因此,叶某某的所实施的随意殴打他人行为并未导致被害人严重损伤 ,也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仅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一般违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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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叶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控方还指控叶某某非法持有枪支并在公共场所开枪,应当以非法持有枪支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认定非法持有枪支罪,需要把握以非法持有状态体现其对公共安全潜在危害程度的本质特征;认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同样需要把握行为是否对社会达到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的危险方法相当或者相类似的危害程度。

 

就本案而言,叶某某确有短时间控制枪支并朝天鸣枪及持枪追赶被害人的行为,从辩方的角度如何开展有效辩护,涉及到对如何事实的展开辩护(枪支的来源问题)、如何正确理解“非法持有”以及如何客观评判行为是否会对不特定的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安全造成现实的危险。

 

首先,就涉案枪支是否有为叶某某所有并随身携带的问题,叶某某稳定供述该枪系其从己方人员手中临时夺过来的,在案证据表明叶某某一方确有多人,且均参与实施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本案的所有证人以及被害人,均不能确定叶某某所持的枪支来自何处,更不能证明该枪支事先由叶某某随身携带。相反,叶某某供述和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证明叶某某率先踹了被害人并打了被害人脸部一拳;而目击了全过程的保安员童某,证实拳打被害人的人与最先拿出枪的人不是同一个人,最先拿出枪的人是跟在后面的两个人当中的一个人。由此可见,叶某某关于枪来源于其他人的辩解得到部分证据的印证,其本案无法排除涉案枪支是由他人携带到现场的可能。

 

其次,叶某某是否实际有效支配、控制枪支。持有从本质上说表现为行为人对特定物品的一种支配力、控制力。承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叶某某在现场短暂持枪并鸣枪,随即被身边的保安员控制并缴械。且综合本案的发展过程,叶某某也没有实际使用枪支伤害他人的意图,最多仅是出于威吓被害人的目的而展示枪支。案涉枪支由叶某某持有的时间极短,叶某某对枪支事实上的控制、支配力较弱,尚未形成实际有效的控制,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并未达到需要予以刑事处罚的程度。

 

最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危险犯,即行为人所实施的危险方法行为具有导致对公共安全产生现实的危险,具体判断标准是该行为是否会对不特定的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安全造成现实的危险。本案叶某某朝天鸣枪的地点是在室外,在场人数有限,引发群众踩踏等群体性事故的可能性极低;在案证据仅能证明叶某某击发的是空包弹,不可能出现弹丸击中人体造成伤害的后果,其鸣枪不具有杀伤力,该行为显然不具有与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行为相当的危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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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刑法》的规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则叶某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罚。但假设存在这么一种情形,叶某某所持的是具有杀伤力的枪支(装有带弹头的子弹)并朝被害人连开两枪,未击中被害人或者击中被害人致其轻伤,这种情况下叶某某行为的危险程度更大且造成了实际损害后果,但其行为有可能被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对应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其面临的刑罚可能更轻。因此,认定叶某某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会使其受到与其罪行不相称的过重处罚,背离罪刑均衡原则。

 

现实生活中,经常出现民警在处警时因口头警告无效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而进行鸣枪警告,民警鸣枪的行为通常只有警告和震慑作用而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性质,如果鸣枪行为会对公共安全造成现实的危险,则不可能被允许。

 

另外,从罪轻辩护的角度出发,叶某某确有短时间持枪并朝天鸣枪及持枪追赶被害人的行为,该行为实质上属于持有枪支并使用,但鉴于该行为没有导致对公共安全产生现实的危险,仅对公共安全潜在危害程度,没有超出非法持有枪支罪所侵害的法益范围,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足以全面评价叶某某的全部行为,其鸣枪的行为可以作为酌定从中情节,无须也不宜另行认定一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否则会违反禁止双重评价和罪刑均衡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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